凡煙小說

第68章 姜姜皇後(二)

關燈
姜善午睡方醒,高床軟枕如臥雲端,金爐內獸煙輕裊,一室馥郁芳香。天氣寒冷,姜善醒來,窩在衾被裏,懶洋洋的不動彈。

火青在簾子外回稟,“豐公公領著陛下的賞賜過來了。”

姜善動了動,叫火青進來伺候。

換了衣服出來,姜善抱著手爐窩在外間羅漢榻上,問道:“陛下叫你送什麽來了?”

豐興招招手,幾個太監捧著東西過來。

姜善看去,只見一盆開的極為燦爛的牡丹花。

這時節哪裏來的牡丹花?仔細一看,原來那牡丹花是假的,綠色的葉子是翡翠雕成,花朵是紅玉琢成,難得的是這整株牡丹渾然天成,不見雕琢的痕跡。

放近了瞧,依稀還有幾縷香氣,約莫是花骨朵中藏了香丸,被熱氣一蒸融化開來。

另有一個小太監捧著托盤近前,姜善一看,匣中放著一頂珠冠,米粒似的珍珠攢成花朵的模樣,冠上一粒金色大珠,閃爍著瑩潤的光澤。

端獻喜歡珍珠,從前在成王府,他就給姜善置辦過不少珍珠飾物。金銀玉器只要有錢,哪裏都買得到。唯獨這珍珠,是有市無價的東西,向來作為貢品供奉天家。

另有一見大氅,氅衣完全是火鵝絨毛所織成,溫軟又輕盈,內裏襯著一層的火浣布,四襟鑲著鮫紗,倘在月光下瞧時,光彩奪目。

“陛下說,舊年的那件狐裘舊了,不如換了這件鵝氅,冬日風雪再大,也是不會冷的了。”

姜善聽到最後,眉眼軟和下來,問道:“陛下現在何處?”

“還在養心殿批折子呢。”豐興答道。

姜善道:“坤寧宮的小廚房偎著參湯,你給陛下送去,叫他莫要太過勞累。”

豐興面有喜意,“是。”

送走了豐興,姜善命人把翡翠牡丹和珠冠都收起來,那件鵝氅收在衣櫃裏,若是有事出門便穿著它。

外頭天寒地凍的,姜善懶怠動彈,他叫來火青和幾個宮人圍在一起玩葉子牌。

剛玩了沒多會兒,外頭太監通報說陛下來了。

端獻走進內室裏,姜善挑眉,“我只說不叫你太勞累,可沒說叫你丟下折子回來。”

端獻脫下大氅,一副無辜的樣子,“約摸是豐興話傳差了吧,我還當你想我了呢。”

姜善哼了一聲,轉過頭依舊同火青他們玩牌。

火青有些怕端獻,玩的三心二意戰戰兢兢的。

姜善覺得沒趣,便道:“罷了,回頭再玩吧。”

火青忙把東西收了,領著宮人下去。

端獻在羅漢榻另一邊坐下,宮人端來了熱茶點心,幹果蜜餞。

“施屏我都已經處置了,你還留著火青麽?”

姜善撚了一塊桂花糕,就著熱茶慢慢的吃。聽見端獻說話,姜善看了他一眼,道:“這是哪裏的話?施屏有罪,該處置他,火青又沒犯錯,我為何不能留著他?”

端獻挑了挑眉,還沒說話,姜善又道:“你不要想著對火青怎麽樣,堂堂陛下,跟他一個小太監過不去,成什麽樣子。”

端獻話鋒一轉,“陛下怎麽了,不一樣比不過一個小太監。我才說了一句話,在你嘴裏,倒像是已經做了多少壞事的了。”

姜善本想先發制人,如今倒被反將一軍,他不說話了,將一盤栗子糕推過來些,道:“你嘗嘗這個,很好吃的。”

端獻便笑。

姜善揀著軟糯的桂花糕吃,一邊吃還一邊道:“這裏面的糖漬桂花很好,比我腌漬的好。”

端獻撐著頭看他。姜善做平常打扮,上身穿著一件斜襟白綾襖,鑲了風毛。他烏青的長發攏在腦後,松松的挽著,一只釵環也沒有。只有耳畔掛著一對粟玉銀葉子耳墜兒,隨著他的動作一晃一晃的。

“這樣的天兒,不吃酒可惜了。”姜善看向端獻。

端獻點了頭,命豐興取一壺燙好的石凍春來。

姜善忙道:“用素青的小石蕉杯子,那個好看。”

豐興去了。

端獻看著姜善,越看越愛。

端獻的母親是個過的很好的人。她出身名門,嫁得當朝太子,生下一個聰穎無雙的太孫。在她的生活裏,挑剔挑剔今春的衣裳式樣,或是煩惱昨夜雨打落了海棠花,便是委屈也不會太委屈,多的是人來哄她。

姜善就不一樣,他一看就是吃過很多苦的人,時時刻刻記著分寸記著規矩,謹慎的叫人心疼。

一個人過的好不好,是很容易看出來的。任性妄為的人未必會比善解人意的人受歡迎,但他一定比那個善解人意的人過得好。

端獻喜歡姜善如今的樣子,時光閑閑散散,他同宮人玩玩葉子牌,挑揀兩樣自己愛吃的點心,有心去搭配哪樣杯子配哪樣的酒。

端獻目光溫柔的看著姜善。

姜善問道:“你看我做什麽?”

端獻笑道:“看你好看,不行嗎?”

姜善身子一擰,“不給看。”

端獻就笑了。

同姜善玩了半天,端獻索性也不回去了,叫人把折子搬來坤寧宮。豐興臨去的時候又聽見端獻交待:“今日的桂花糕是誰做的?皇後喜歡,叫他去領賞。日後做的吃食得皇後的喜歡,賞賜少不了的。”

“是。”

閑下來姜善又拿起了針線,為著不給他做衣裳的事,端獻再三抱怨。頭先裏姜善沒空,後來有空了姜善又同他慪氣,幾個月來一樣東西也沒做。

姜善命人把東西搬到南窗下明亮地方,一邊放了三兩個黃銅炭盆,撒上些端獻新制的合香。

外頭飄雪珠子,梅花越發淩寒盛開,姜善坐在榻上,描畫鞋扇,他要做一雙素緞子白綾雲履,內裏縫上兔子毛,靴邊嵌上一塊翠玉。

半晌功夫納了一雙鞋底,姜善低著頭累得慌,便把鞋底撂開了,等什麽時候想弄了再弄。

火青站在姜善身後給他摁肩膀,那邊端獻正好掀簾子進來。

火青嚇了一跳,連忙退開來,姜善回頭看,看見端獻似笑非笑的,“你身邊伺候的這個也太膽小了,我不過是走進來麽,嚇的跟什麽似的,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做什麽呢。”

姜善臉一皺,“你又來了是不是?”

端獻一頓,狀若無事的走過來在姜善身邊坐下,“我也沒說什麽不是。”

姜善哼了一聲,背過身去不理他了。

端獻嘖了一聲,“好好好,是我錯了,我就是習慣性的那麽說了一句。”

姜善也學著端獻的樣子陰陽怪氣道:“就你會說唄?要是心裏沒那麽想,哪會脫口而出啊?”

端獻撐不住笑了,伸手去捏姜善的下巴,“再學兩句?”

姜善橫了他一眼,不說話。

端獻看見針線簍,翻出了那對鞋樣子,笑問:“給我做的?”

姜善看著端獻,“給火青做的。”

端獻挑了挑眉,“那你們主仆倆關系可真不錯。”

端獻挨著姜善坐,手伸進毯子裏去摸姜善的小腿。

姜善動了動,“做什麽?”

端獻道:“沒什麽,量量你腳有多長。”

“量這做什麽,你要給我做鞋嗎?”姜善問道。

“你要是讓我做,我就去做。”

姜善腳上穿著柔軟的羅襪,腿上披著毯子。端獻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摸到了腳踝,他將腳踝握在手中,順著下去蹭掉了羅襪。

姜善的腳縮了縮,卻被端獻拽住,動彈不得。

端獻漸漸壓在姜善身上,拿腿去蹭姜善的小腿。

姜善聲音弱下來,“你別弄,把我毯子都弄掉了,我冷呢。”

“冷怕什麽的,”端獻貼著姜善脖頸,抿著他的耳珠,“一會兒就熱了。”

······不大的一張榻上,端獻從後面摟著姜善。姜善還在喘氣,胸口猶未平覆下去。他裏頭的衣裳叫端獻脫了個精光,只囫圇穿了白綾襖。端獻一只手還伸進白綾襖裏,又掐又擰的,故意給姜善難受。

“那鞋給誰做的呀?”端獻湊在姜善耳畔,“好好說。”

姜善伸手推拒端獻不成,翻了個身窩進端獻懷裏,雖沒說話,已做足了示弱的姿態。

端獻在姜善後頸上咬了一口,算是放過他了。

作者有話說: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